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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正在向右转

2018-11-01 09:32:43

日本正在向右转?

旅日学者 俞天任

近来经常能听到一种“日本社会正在全面右倾化,在即将举行的大选中,各党派竞相显示对外强硬、凶狠、黩武以争取选票”的说法。

这种“日本正在向右转”的说法有力的根据是《华盛顿邮报》9月21日的一篇名为“With China’s rise, Japan shifts to the right(随着中国的崛起,日本在向右转)”的文章,但是仔细看看这篇文章就能发现其主旨实际上是:“尽管日本有右倾化的倾向,实际上对于军队地位的问题,仍然是持有矛盾的心情。在当了数十年世界上或许为和平的发达国家以后,日本只是从既往的左倾倾向移向了中间派。”这篇文章中还明确指出了“右倾只存在于日本的对外方针和军队政策上,而非在(本国)社会问题的处理上”,就是说“日本社会正在全面向右转”这种说法实际上是缺乏根据的,既然不存在社会全面右倾化的事实,那么“各党派竞相显示对外强硬、凶狠、黩武以争取选票”就不太现实了,因为“对外强硬、凶狠、黩武”的态度起码现在在日本社会还吸引不到选票。

其实早以及多使用这种说法的是韩国人,近年来在韩国媒体上经常能看到这种说法,韩国总统李明博在柬埔寨首都金边参加东盟国家峰会时就曾明言“日本右倾化给周边国家带来了不安”。实际上,在日本军国主义的历史上,受害为深重的是韩国,在50年的殖民统治中,韩国人不仅不能使用自己的语言和文字,甚至连自己的姓氏都必须放弃而使用被强加于他们的日本姓氏,即使在世界殖民历史上,这种做法也是绝无仅有的。就是在现在,由于地缘的原因,国土面积、人口以及综合国力弱于日本的韩国人还是一直觉得日本对韩国有很大的压力,所以韩国舆论这样解读日本也是可以理解的,但这种解读却不一定正确。

日本定于12月16日进行众议院大选,现在各党各派正在大张旗鼓地进行竞选活动。这次大选的题目有经济政策、消费税问题、核电政策、PTT问题和防卫安保政策。实际上民意调查表明,日本人关心的是各党的经济对策,而各党排在前面的也都是国内政策,民主党为了扭转选举中的颓势甚至试图把核电政策变为选举中的一个争点从而在不肯放弃核电政策的自民党那儿夺回一些选票。

但防卫安保政策确实成为了这次大选的题目,而且还是次,因为这次大选正好遇上了中日关系和韩日关系非常紧张的时候,有关领土以及安全保障的问题就成了各个政党必须回答的问题。外交和防务政策这么突出在以往的选举时是看不到的,但冷静地观察各党各派的竞选口号就能发现,即使在这种环境中,日本各政党在外交政策方面也并无多大变化。“各党派竞相显示对外强硬、凶狠、黩武以争取选票”就更是子虚乌有。

已经在在野党地位上过了3年的自民党将在这次大选后成为众议院大党,安倍晋三也将会成为下一任日本首相。安倍晋三领导下的自民党这次提出来的“政权公约”在外交防务政策方面有一些貌似很强硬的东西。比如修改宪法,将现在的“自卫队”改名为“国防军”,争取能够行使“集团自卫权”等等。

但了解自民党历史以及安倍晋三的人都知道,实际上这里面新东西就只有“集团自卫权”这一项,其他都不是新鲜东西,像“修宪”这个目标本来就是自民党之所以会存在的理由。当年美国占领军为日本人制定的宪法中有一项“修改宪法需要众参两院2/3以上的多数赞成以及全民投票赞成”的条件,所以在1955年,原来的自由党和民主党合并成为自由民主党以试图争取两院的2/3多数实现修宪,但是这个众参两院2/3多数从来就没有实现过,所以宪法也就一直没有修改成。

进入本世纪之后,除了自民党之外的反对党也逐渐开始接受了修宪的思想,虽然在如何修改上还有着很大的争论,但是同意修宪已经逐渐开始成为共识。在5年前的次安倍内阁时就已经通过了有关“修宪”的全民投票的法案,“修宪”已经变得有可能了。在这样的情况下,自民党在2005年制订了新宪法草案,在那个自民党草案中就明确了把“自卫队”改名为“国防军”的构想,所以这种提法不是什么新东西,只是旧话重提。

虽然5年前安倍当首相就只干了一年,但日本人对安倍的评论是“他还是干了一点事”,这是因为实际上美国占领军带给日本人不止是一部宪法,还有一部相辅相成的《教育基本法》,而那部《教育基本法》已经在上次安倍晋三当首相时被进行了修改,如果不是安倍提前辞职,很可能已经“修宪”成功了,因为自安倍之后日本一年换一个首相,谁都没有工夫来管这件事,这次安倍如能再次上台执政,肯定会再次试图修改宪法,所以不能把酝酿“修宪”和“自卫队”改名说成是日本社会现在在向右转。

安倍这次提出来的新东西是“集团自卫权”,就是除了日本能够在本身受到攻击时自卫之外,在盟国受到攻击时也能同盟国一起参加自卫行动。其实这个权利在国际法上不形成问题,在日本之所以一直成为争论的对象是因为这个权利实际上就使得日本能够参加美国在世界其他地方发起的作战行动,而这就与明言放弃战争的日本宪法相矛盾。

一直到现在为止,日本政府的正式观点一直是否定“集团自卫权”的,但是随着美国这个日本重要的盟国的国力在不断下降,已经很难担负“守卫日本”的,不仅如此,美国实际上很希望日本能够在安全保障上协助美国,所以美国支持日本行使“集团自卫权”的呼声很高,近年来还越来越高,像美国前副国务卿阿米蒂奇几乎是一谈到日美关系就要督促日本赶快实现“集团自卫权”。

三年的实践证明了民主党缺乏执政能力,剩下来的就只能是自民党,接受“修宪”的日本人也越来越多,但是在自卫队改名、集团自卫权等问题上支持安倍的日本人还不多,就连自民党长期的执政盟友公明党也明确地反对这两点,更不要说其他政党了。不逊色于安倍晋三的就只有日本维新会代表石原慎太郎了,他甚至建议日本搞原子弹仿真实验,但他的这些观点即使在右翼色彩很浓的日本维新会中也得不到支持,每次发言之后都不得不修改为“个人观点”,所以现在就说“日本社会在全面右倾化”未免有点以偏代全,夸大了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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